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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寓言般的绝美画面,有望翻拍成女性主义版《黑镜》

2020-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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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寓言般的绝美画面,有望翻拍成女性主义版《黑镜》

「性」在二十一世纪初的台湾还算禁忌吗?一方面我们进口了商业大片《格雷的五十道阴影》三部曲,让光裸身体的帅总裁为观众挥鞭欢爱;但二○一七年在台湾出版的日文自传小说《老公的阴茎插不进来》,却光连书名都被部分网友批为「出版业向下沉沦」。于是我们知道,若禁忌真的存在,问题应该在于:为什幺有些性被当作「正确的」、「美的」,而有些性(甚至是无性)是「不道德的」?

也是在最近的二○一七年,美国新秀作家卡门.玛丽亚.马查多出版了短篇小说集《她的身体与其它派对》后大受瞩目。当作者被问到,「为什幺这幺常写性」时,她的答案大概是这样:我对这样的书写有兴趣,而且感觉这类主题写得好的不多,所以,我就想写写看。

换句话来说,马查多觉得性就是性。性不是表达某种议题的工具,也不必用来为任何道德标準背书。当台湾健康教育课本上的生殖器受到保守团体质疑太过写实,而必须改成粉红色,或任何与性有关的描述就是在鼓励滥交的同时,马查多却只是想坦率地写一写性。她想写温柔、暴力、有趣、残酷、调皮、古怪,又或者就是鸡肋般的性。

书中最能呈现此概念的就是〈性爱清单〉。清单这事没什幺趣味,大多是为了帮助人整理思绪或待办事项。而在这篇故事中,热爱列清单的主角列出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各种性事,初看担心百无聊赖,细读却撞见一个人暗潮汹涌的性事探索过程及成长轨迹。如果在日常生活中,性爱是我们人生志向背后的潜台词,这故事就是把潜台词翻上檯面,是一个不谈都会女子独立逞强或家庭主妇牺牲成全的另一种「女人心(性)事」,是女人从「性(心)」这样一个针尖的点上,去辐射出如同英国超现实影集《黑镜》般的魔幻景观。

我喝了水,搭好帐篷,又开始列清单。包括幼稚园开始的所有老师。做过的所有工作。住过的所有家屋。爱过的所有人。所有可能爱过我的人。下星期我就要三十岁了。沙子被风吹入我的口中,吹入我的头髮,吹入笔记本中的凹槽,而大海看起来灰而汹涌。

是的,《她的身体与其它派对》去年底已经由 FX 电视台买下改编的版权,打算拍成「女性主义版本的《黑镜》影集」。主要就是因为其中如同末日寓言般的绝美画面。

此书在美国一出,大多评论家都用「寓言」来描述马查多的故事。确实,她的作品不避讳有关女性处境的政治议题,而且融入了童话、民谣、恐怖故事、哥德元素及各种魔幻情节,创造出种种对现实社会的讽刺及批判。不过若要说其中强调了什幺道德寓意,恐怕那刀尖不只是挥向现实,同时也抵着作者自己的喉头。

比如书中有篇〈吃八口〉,谈母女针对身体形象进行的角力就非常尖锐。马查多表面上不停谈性,但同时也是在直攻承载性爱感受的平台,也就是整部小说集书名所示的「身体」。她受访时表示,这个故事是为了回顾自己从小到大被说「胖」的经验,以及为了这个「胖」而跟自我及亲人之间产生的冲突。于是透过身体,她进一步连结到女性在父权结构下可能出现的彼此倾轧:如果母亲不喜欢身为母亲的自己怎幺办?只喜欢身为「女人」的自己可以吗?而当母亲追求着又瘦又吸引人的自我时,被当作「胖」而感觉不被爱的女儿又该怎幺办?为了感觉被爱而「政治正确」地要求母亲不准变瘦难道又可以吗?

同样是谈结构下的压迫,〈驻村者〉直接挑战的是「阁楼里的疯女人」的意象。其中主角是身为女性的小说家。她有一名在家等待的妻子,手头正在创作的是一个以神经质女人为主角的故事,却被其他女性创作者嘲笑,「你知道的呀。就是那种老派的桥段。去故意把一个女主角写得超级古怪。实在是怀旧到令人感觉有点疲乏,而且,玩不出新花样了吧?」「你不觉得吗?还有那种疯狂的拉子角色?不觉得也算是某种刻板印象吗?」

其中主角立刻回答:「男人就能写私密的内心世界,但我就不行?我做了就是自尊心太强吗?」

这里同样连结到马查多对待性的态度:如果你不觉得「性」、「女性」、「拉子」是一种为了表达其它「普世主题」的工具,而是跟「男性」一样的普世主题,你就不会单从这种分类去质疑其是否「老派」。毕竟若世间充满疯男疯女,实在没必要把其中一个性别放入阁楼后化为文学意象。

另一篇〈十恶不赦〉的野心则非常宏大。其中用了《法网游龙》(Law and Order)这部经典美国影集的框架,进一步做了全面性的创新改编,并藉此探索强暴及性别暴力带给女人的创伤。故事中的创伤是集体暴力造成的普遍事件,而纽约市在女人眼中就是充满这类暴行的犯罪现场。受创的女人为了存活下去,只能让压抑的痛苦以鬼魅及分身的状态在世间游蕩。儘管表面上是非常阳刚的刑事侦案故事,内里却装满各种阴柔的翻转。

马查多更细腻的部分是,她在〈十恶不赦〉中不只写受创的女人,还有因为想帮助她们而受创的男人,以及为了照顾她们而造成更多伤害的男人。马查多尖锐又悲悯地指出:暴力是一种对自主性的剥夺,而愈是昭示男性力量的保护愈是这项剥夺的一体两面。〈派对恐惧症〉更是据此进一步延伸,其中不只说出女性的心声,也温柔处理了男性在性别刻板印象之下的困境。

进一步往故事深处探勘,我们会发现,在马查多笔下,最暴力对待女性身体的不一定是男性(虽然在《为丈夫缝的那一针》中,两名男性在产房内嘻笑处置女性身体桥段确实象徵了男性对女性的摆弄),也不一定是女性,而是内化了所有既有价值的自己。〈真女人就该有身体〉中就有许多为了迎合主流美感,而逐渐放弃身体的女子(读完之后真想看男性版本的故事啊)。当然,在女性主义一波波洗过时代之后,我们知道改造自己也能是一种选择,保持天然也不见得就不是一种放弃,然而在爱自己及渴望得到他人的爱之间,那条努力追求却不至于消灭自我的界线,却往往是暗夜里易灭的火烛。

于是对我来说,〈母亲们〉是全书中最为哀伤、却也最为绝美的寓言。里头有两名女子建立了乌托邦般的爱情国度,一个水晶般纯粹且历史全以女性写就的宇宙。然而里头却蕴含了各种政治正确都无法挽救的爱的破碎。在政治的场域中,我们常说爱不分性别,确实没错,但或许更精準的说法,是爱的破碎永远不分性别。马查多的寓言是用半虚构的世界翻转主流观点,但却是这份哀伤将她的寓言安放回我们熟悉的现实。

所以就算火烛易灭也无妨。毕竟暗夜不代表没有光亮。在〈母亲们〉里头,马查多优美描写了乌托邦世界的秋天,「某些晚上比较奇怪,太阳已经下山,雨却还是一股脑落下,而天空又金又桃但又像瘀青一样又灰又紫。每天早上,细緻的雾气覆盖群树。有些晚上,血红色的穫月在地平线上升起,彷彿另一种日出将云染红。」而马查多写的故事其实也正像穫月,优美但伤感,尖锐但温暖,读起来简直是暗夜里灿亮的另类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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